一则故事

Posted by WildCow on March 7, 2018

有这么一个故事,年纪小的是皇帝,以痴傻名扬千古。

那时候是个乱世,灾民没饭吃,没树皮啃,成堆成堆饿死,这位皇帝就很疑惑,说出了句极其知名的话。

“为什么没饭吃,不能喝肉汤呢?”

不错,何不食肉糜这句话就是这位小皇帝传出来的。

男主是皇帝身边的侍中,人长得贼拉帅,有次同僚在兵荒马乱的人群里见到他,当场就被他给迷住了,说昂昂然如鹤立鸡群。

不错,鹤立鸡群这个典故就是从男主身上传出来的。

男主不仅帅,还是禁欲系那种帅,在朝廷里当官那会儿,有辅政王大兴土木,要建宫殿,男主就站出来,说这事劳民伤财,不行。

小皇帝很听男主的话,这就让辅政王不得不给小皇帝一个面子,免去苦役百姓,却再也不重用男主。

男主无所谓啊,男主就始终那副禁欲系的样子,干了自己该干的事,怎么办他他无所谓。

小皇帝就,哇,好帅好帅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呢。

有时男主也会教小皇帝一些治国之道,彼时小皇帝就眨巴着大眼睛看他,说我听不懂呀。

男主常常叹气,心想皇帝如此,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呢。

思绪未停,小皇帝就开始拉他袖子,说来嘛来嘛,我们去玩吧。

男主:……

后来,辅政王还刁难过男主,某次大宴上,让男主像戏子一样给他鼓琴,男主冷着脸,说天下有难,公等不思匡扶社稷,岂可操丝竹,想伶人之事!

气氛一度非常尴尬,小皇帝虽然智商不太够,但他知道有许多从前陪他玩的人,莫名其妙就不见了。

小皇帝深吸口气,想了很久男主教给他的文章,终于想出一个词来。 他指着男主,说忠臣也,忠臣!

辅政王深深的盯着男主,须臾之后,突然起身给男主敬了杯酒。

辅政王:说得好哇,老夫自愧不如。

小皇帝:???

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黑到深处自然粉吧。 反正辅政王很快又启用了男主,估计小皇帝就很气,哼,你跟坏人玩,我不跟你玩了!

那段时间,男主一直没怎么见到小皇帝。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久,只有十来天,刚刚启用男主,辅政王就死在了一场兵乱之中。

乱兵逼近皇宫,男主得知之后,来不及整理仪容,披头散发就往宫中跑,要去保小皇帝。

而小皇帝身在宫中,瑟瑟发抖,他前面两侧有埋伏着的弓箭手,谁来谁都得死。

如果不出意外,男主就该死了。

但男主没有死,因为男主太帅。

不要质疑剧情的神转折,本人有史书为证:

初,兵交,绍奔散赴宫,有持弩在东阁下者,将射之,遇有殿中将兵萧隆,见绍姿容长者,疑非凡人,趣前拔箭,于此得免。

有人看到男主太帅,把弓手手里的箭都给拔了。

我:…… 反正我是没有想到,长得帅还有这种好处。

小皇帝于是与男主再次拥抱到了一起。 不过好景不长,天下又特么乱了。

那年头,史称八王之乱。

司马家的八个王爷轮番造反,往来攻讦,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住的。

于是时势推着男主与小皇帝,外出逃难。路上小皇帝只能吃干粮米饭,或许有人问过小皇帝,说你现在怎么不说何不食肉糜啦?

小皇帝再也没什么话说。

男主这时候就会教训那人,说你他妈这么跟皇帝说话,怕不是想死。即便陛下不是天子,那句话也是出于善意,无心之失,你如今诋毁讽刺,还不如那句何不食肉糜。

男主是会这么帅的。

我猜小皇帝的星星眼都眨到天上去了。

可惜帅不到最后,兵败后各自散落天涯。 好在过了些年,小皇帝又被什么人推着,要去北伐某个王爷,男主闻讯赶来,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护着小皇帝。

小皇帝还很开心,浑然不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
彼时,正撞见乱军袭来,兵逼圣驾。

有同僚偷偷问他,你有没有藏起来的好马啊?

男主冷着脸,说滚。 同僚或许就急了,骂他,笑他,说你为了一个傻子,值得吗?

男主说,曾经我也问过我自己,一个傻子来执掌天下,会有好结果吗?

“现在我知道了,天下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,不是因为陛下,而是因为你们这样的聪明人。”

当天,刀光剑雨,长枪染血,男主一步不退,护在小皇帝身前。 小皇帝满目都是惶急,他挥舞着双手,声嘶力竭得对前方乱兵大喊,这是他仅仅能做的。

“忠臣也,勿杀!忠臣也,勿杀!”

可惜没有人听他的。

天空中响起尖锐的鸣叫,利箭雨集,兜头倾洒下来。 嵇绍回身,替小皇帝挡着那些箭矢,那张始终沉重的脸上,或许绽起了一丝微笑。

噗通,男主随着箭雨一起倒了下去。

有一刹那天地都静下来,男主嵇绍嵇侍中的血溅在小皇帝身上,脸上,龙袍上,他仿佛更痴傻了一些。

他伸着手,颤抖得停在虚空里,身边是厮杀声,利器入体声,刀剑割骨声,他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看见男主的尸体,将永远深埋在黄土里。

世界又变成黑的,人潮又变成冷的。

小皇帝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被乱兵簇拥着重归京城了。

王爷们还要挟天子以令诸侯,再也没有比一个傻子,更适合当傀儡的角色了。 傻子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呢?

王爷们下令,给皇帝沐浴更衣,坐上龙椅。

但是没人能想到,这头一个命令,小皇帝就没有同意,他死死抓着衣服,无论如何都不同意,谁来谁死的那种。

小皇帝红着眼睛,望向他们所有人,王爷官员乃至左右太监所有人。

“此嵇侍中血,勿去也!”

嵇绍,字延祖,魏中散大夫康之子也。十岁而孤,事母孝谨。以父得罪,靖居私门。山涛领选,启武帝曰: “《康诰》有言:‘父子罪不相及。’嵇绍贤侔郤缺,宜加旌命,请为秘书郎。”帝谓涛曰:“如卿所言,乃堪为丞,何但郎也。”乃发诏征之,起家为秘书丞。 绍始入洛,或谓王戎曰:“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,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。”戎曰:“君复未见其父耳。”累迁汝阴太守。尚书左仆射裴頠亦深器之,每曰:“使延祖为吏部尚书,可使天下无复遗才矣。”沛国戴晞少有才智,与绍从子含相友善,时人许以远致,绍以为必不成器。晞后为司州主簿,以无行被斥,州党称绍有知人之明。转豫章内史,以母忧,不之官。服阕,拜徐州刺史。时石崇为都督,性虽骄暴,而绍将之以道,崇甚亲敬之。后以长子丧去职。?? 元康初,为给事黄门侍郎。时侍中贾谧以外戚之宠,年少居位,潘岳、杜斌等皆附托焉。谧求交于绍,绍距而不答。及谧诛,绍时在省,以不阿比凶族,封弋阳子,迁散骑常侍,领国子博士。太尉、广陵公陈准薨,太常奏谥,绍驳曰:“谥号所以垂之不朽,大行受大名,细行受细名,文武显于功德,灵厉表于暗蔽。自顷礼官协情,谥不依本。准谥为过,宜谥曰缪。”事下太常。时虽不从,朝廷惮焉。 ?讨赵王伦篡位,署为侍中。惠帝复阼,遂居其职。司空张华为伦所诛,议者追理其事,欲复其爵,绍又驳曰:“臣之事君,当除烦去惑。华历位内外,虽粗有善事,然阖棺之责,著于远近,兆祸始乱,华实为之。故郑讨幽公之乱,斫子家之棺;鲁戮隐罪,终篇贬翚。未忍重戮,事已弘矣,谓不宜复其爵位,理其无罪。”时帝初反正,绍又上疏曰:“臣闻改前辙者则车不倾,革往弊者则政不爽。太一统于元首,百司役于多士,故周文兴于上,成康穆于下也。存不忘亡,《易》之善义;愿陛下无忘金墉,大司马无忘颍上,大将军无忘黄桥,则祸乱之萌无由而兆矣。” 齐王冏既辅政,大兴第舍,骄奢滋甚,绍以书谏曰:“夏禹以卑室称美,唐虞以茅茨显德,丰屋蔀家,无益危亡。窃承毁败太乐以广第舍,兴造功力为三王立宅,此岂今日之先急哉!今大事始定,万姓颙,咸待覆润,宜省起造之烦,深思谦损之理。复主之勋不可弃矣,矢石之殆不可忘也。”冏虽谦顺以报之,而卒不能用。绍尝诣炯谘事,遇炯宴会,召董艾、葛旗等共论时政。艾言于炯曰:“嵇侍中善于丝竹,公可令操之。”左右进琴,绍推不受。冏曰:“今日为欢,卿何吝此邪!”绍对曰:“公匡复社稷,当轨物作则,垂之于后。绍虽虚鄙,忝备常伯,腰绂冠冕,鸣玉殿省,岂可操执丝竹,以为伶人之事!若释公服从私宴,所不敢辞也。”冏大惭。艾等不自得而退。顷之,以公事免,冏以为左司马。旬日,冏被诛。初,兵交,绍奔散赴宫,有持弩在东阁下者,将射之,遇有殿中将兵萧隆,见绍姿容长者,疑非凡人,趣前拔箭,于此得免。遂还荥阳旧宅。 寻征为御史中丞,未拜,复为侍中。河间王颙、成都王颖举兵向京都,以讨长沙王乂,大驾次于城东。乂言于众曰:“今日西讨,欲谁为都督乎?”六军之士皆曰:“愿嵇侍中戮力前驱,死犹生也。”遂拜绍使持节、平西将军。属乂被执,绍复为侍中。公王以下皆诣邺谢罪于颖,绍等咸见废黜,免为庶人。寻而朝廷复有北征之役,征绍,复其爵位。绍以天子蒙尘,承诏驰诣行在所。值王师败绩于荡阴,百官及侍卫莫不散溃,唯绍俨然端冕,以身捍卫,兵交御辇,飞箭雨集,绍遂被害于帝侧,血溅御服,天子深哀叹之。及事定,左右欲浣衣,帝曰:“此嵇侍中血,勿去。” 初,绍之行也,侍中秦准谓曰:“今日向难,卿有佳马否?”绍正色曰:“大驾亲征,以正伐逆,理必有征无战。若使皇舆失守,臣节有在,骏马何为!”闻者莫不叹息。及张方逼帝迁长安,河间王颙表赠绍司空,进爵为公。会帝还洛阳,事遂未行。东海王越屯许,路经荥阳,过绍墓,哭之悲恸,刊石立碑,又表赠官爵。帝乃遣使册赠侍中、光禄大夫,加金章紫绶,进爵为侯,赐墓田一顷,客十户,祠以少牢。元帝为左丞相,承制,以绍死节事重,而赠礼未副勋德,更表赠太尉,祠以太牢。及帝即位,赐谥曰忠穆,复加太牢之祠。 绍诞于行己,不饰小节,然旷而有检,通而不杂。与从子含等五人共居,抚恤如所同生。门人故吏思慕遗爱,行服墓次,毕三年者三十余人。长子??,有父风,早夭。以从孙翰袭封。成帝时追述绍忠,以翰为奉朝请。翰以无兄弟,自表还本宗。太元中,孝武帝诏曰:“褒德显仁,哲王令典。故太尉、忠穆公执德高邈,在否弥宣,贞洁之风,义著千载。每念其事,怆然伤怀。忠贞之胤,蒸尝宜远,所以大明至节,崇奖名教。可访其宗族,袭爵主祀。”于是复以翰孙旷为弋阳侯。